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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问。

“你这大饼，还能画多久？”

沈沐月后背抵着粗糙树干。

他身上的侵略气息，压得她喘不上气。

这哪是什么送分的问答。

分明是拿命来赌的生死局。

“大郎你说什么胡话呢……”

她干笑两声，缩着脖子。

“就算你扛一辈子包，只要你不嫌我烦。”

“我就陪你在这一直住下去，还不行吗！”

赵珩凝视着她慌乱的桃花眼。

许久，他那素来冷硬的唇角，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他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道。

“记住你今日说的话。”

沈沐月呆立原地。

他刚才是笑了吗？

赵珩迈过灶房那道破损的门槛后停下脚步，他没有回头看站在身后的女人。

“我如今活成这副落魄光景。”

他转过身看着满院的破败，视线最终落在她单薄的衣衫上。

“连一件好衣裳都买不起，你有什么值得笑的。”

沈沐月靠在粗糙的枣树干上，这话带着几分寒意直逼她耳膜，她想起原著里这位爷日后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手段，吓得差点就把那句大夏首辅的真相喊出来。

沈沐月强行咽下恐慌并快步跑到他身边，她双手死死扒住破门框开始补救。

“大郎你得把眼界放宽些！”

“俗话说莫欺少年穷，只要咱俩齐心协力早晚能住上三进三出的大宅院。”

她用力拍着胸口大声做出承诺，生怕对方听不出里面的诚意。

“不管你多穷我都陪着你绝不跑路！”

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在心里暗骂原主造孽，把堂堂首辅骗在村里当苦力还要靠画大饼来保命。

赵珩居高临下注视着她，那双幽沉的眸子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暗流。

他最终只低声应答了一句便转身进了屋。

当晚两人就着发酸的凉白开啃受潮的面饼，沈沐月看着漏风的泥墙和滴水的竹笕再次抱怨起来。

“要是能换根纯铜的水管该多好，再弄一张不响的黄花梨木床就更舒坦了。”

“现在这破床翻个身我都怕它散架。”

赵珩抬眼看了她一会，他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碗里烤得最软的面饼推到了她手边。

次日午后暑气渐消，沈沐月在牙行刚签下城东大宅的契书，一个满身木屑的小伙计便喘着粗气跑进门。

“哪位是沈娘子？”

沈沐月以为来大生意了赶紧迎上去。

“我就是沈娘子。”

小伙计擦去额头的汗水咧嘴直笑，将手里的长条礼单直接抖开。

“我是南街李记木作坊来送货的，您家那几件大件儿都打磨好了准备装车。”

沈沐月脑门上冒出大大的问号，她后退半步满脸戒备。

“我什么都没买啊。”

小伙计完全不顾她的反驳，直接扯着嗓子大声念出来。

“双人黄花梨木拔步床一张，崭新樟木顶箱柜一套，外加红木挡风座屏一扇。”

沈沐月倒吸冷气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。

“这得多少银子，能不能退啊！”

小伙计头摇得飞快，直接把礼单塞进她手里。

“雇主说是特意给自家娘子打的且付了全款，咱们坊里规矩现裁的木料概不退换。”

沈沐月只觉天灵盖嗡嗡作响，她拔腿狂奔冲向江边码头，打听一圈才知道赵珩被请去了永通商行。

她一路冲进商行后院的账房，正巧撞见赵珩拿着账册往外走。

他今日换了件青色长衫，身姿笔挺且眉眼间全无苦力的瑟缩，骨节分明的大手翻阅纸页时透着一股上位者的迫人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