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局里地下的禁闭室终年不见天日，墙皮渗着阴冷的湿气。
林晏被反铐在生锈的暖气管上，整整三天三夜，滴水未进。
除了腹部伤口发炎引起的阵阵恶寒，更让她痛不欲生的是走廊里传来的报时钟声。
每一声回荡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着她弟弟林夏尚未安息的灵魂。
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，开了。
裴铮手里捏着一份内部通报处分走了进来，面沉如水。
“清醒点没有？”
他将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拍在审讯桌上，“这是你的认错书，签了它，去局里的纪律处做个深刻检讨，我可以做主保住你情报员的编制。”
林晏艰难地抬起头，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，声音哑得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：“裴局，林夏死了。”
“还在这装？”裴铮的眉头瞬间拧起，眼底闪过一丝极度不耐烦的厌恶，“刚才语柔的大哥大打过来，说子轩在幼儿园和人打架磕破了皮，哭着要我过去，我没功夫在这看你演这种‘亲人祭天’的苦情戏。”
“我没骗你……”林晏绝望地挣动了一下，手铐在铁管上剐蹭出刺耳的锐响，“算我求你，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，哪怕只是一把灰……裴铮，我求你了！”
她十二岁父母双亡，带着弟弟在泥地里摸爬滚打，从来没向谁低过头。
在金三角被毒枭拿枪指着脑袋时她没眨过眼，伤口溃烂痛得满地打滚时她没喊过疼。
可现在，为了弟弟的最后一点尊严，她将自己的骨气踩碎了揉进烂泥里。
裴铮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又偏执的模样，只觉得是她在黑市沾染了什么致幻的违禁药。
他走上前，一把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下颌骨。
“林晏，你以前是整个一处最沉得住气的线人，现在呢？为了躲避惩罚，为了向我争宠，你连咒自己亲弟弟死这种话都编得出来？”
腰间的砖头式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裴铮接起电话，原本凌厉的语气瞬间化为春风化雨的温柔：“别急，我马上就到……好，带子轩去吃他最喜欢的西餐厅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冷冷地睥睨着瘫在地上的林晏。
“在这给我好好反省。什么时候把你满嘴的谎话咽回去，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来。”
“不要！”在林晏凄厉的嘶吼声中，裴铮毫不留情地转身，重重锁上了那扇隔绝了生死的铁门。
门外传来他冷酷的命令：“把人看紧了，一只飞虫都不准放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