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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林晏终于被放了出来。
不是裴铮发了善心，而是情报处急需她核对一份从金三角带回来的密码本。
她签完字，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，跌跌撞撞地冲向市胸科医院的太平间。
然而，等待她的只有管理员冷冰冰的台账。
管理员翻了翻泛黄的登记册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林夏是吧？家属好几天没来结清费用，也没人认领遗体，按咱们医院的规矩，前天晚上就跟着其他无名尸一起送到市郊的火葬场统一处理了。”
林晏死死扒着门框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连最后一眼都没看上。
那个从小揪着她的衣角喊姐姐、会在她出任务前偷偷往她口袋里塞水果糖的少年，就这样变成了一捧没有任何标记的炉灰，被当成垃圾一样随意打发了。
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，眼泪在禁闭室的那个黑夜里早就流干了。
她花光了身上仅剩的几块钱，从火葬场讨来了一个最廉价的粗陶罐子，装了一捧不知道是不是林夏的骨灰，回到了那个位于筒子楼底层的潮湿出租屋。
屋子不大，却塞满了裴铮存在过的痕迹。
墙上贴着他们刚进情报局时的合影，抽屉里放着他送的钢笔，还有那个她亲手打磨、准备等他升职时送给他的定制黄铜防风打火机。
林晏找出一个生锈的搪瓷盆，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砸了进去。
划亮火柴，丢进盆中。
火舌瞬间卷起，将照片上裴铮那张意气风发的脸烧成了扭曲的黑炭。
这场火，烧成了灰烬的不仅是她这四年的刀头舔血，更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温情的奢望。
火光映照着她惨白的脸，林晏从床底的暗格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申请表。
那是局里最高机密的“归零”计划。
深度潜入金三角核心毒网，单线切断所有背景，没有任何后援和身份证明，死亡率几乎百分之百的自杀式清剿任务。
一旦盖章，世上再无林晏此人。
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，按下了血手印。
随后，她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红色保密专线：
“老局长，我是林晏，我申请启动‘归零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：“你想清楚了吗？去了就回不了头了，而且按照规矩，必须注销你现在所有的社会关系，包括裴铮。”
“我没有家了。”林晏看着搪瓷盆里明明灭灭的火星，声音死寂得像一片荒原，“批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