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月……”
萧祈安的嗓音涩得发紧,他似乎想去拉我的衣袖,被我侧身避开。
“解释什么?”我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他官服内里的那层流云百福暗纹,那是我没见过的绣法。
“解释这个女人是你初入官场时不可或缺的红颜知己?还是解释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?又或者,这是你萧大人养在京城,用来彰显权势的金丝雀?”
“柳明月!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吗?”萧祈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那要怎么说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夸你齐人之福享得好?”
女子适时地红了眼眶,轻轻扯住萧祈安的衣袖:“大人,您别生姐姐的气,都是妾身不好,可这十二年是妾身陪着您在权臣的宴席上周旋,也是妾身为您生下了瑞儿,妾身不要名分的,只要能留在您身边做个通房丫头就好。”
萧祈安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愧疚,因为他这辈子最怕欠别人的人情。
“够了!明月,既然你都看到了,我不瞒你,婉清跟了我十年,没有她父亲的提携就没有今天的萧尚书,她也是我的家人,你作为正妻,能不能大度一点?”
站在一旁的萧璟也拉住我的胳膊,压低声音埋怨:“母亲,父亲如今位极人臣,京中哪个大人不是三妻四妾?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,把父亲的颜面往哪搁?”
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,重重扇在萧璟的脸上:“混账东西!我教了你十六年,就教出你这么个认贼作母的软骨头?宠妾灭妻,大辟之罪,到你嘴里倒成了理所应当?”
下一秒,我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。
萧祈安用力推了我一把,将我狠狠搡倒在地。
“柳明月,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,打孩子干什么!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我的后脑勺猛地磕在府门前的石狮子底座上,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袭来,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流进了衣领。
萧祈安愣住了,伸出手想要拉我:“明月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,门内突然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老妈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:“老爷,苏姨娘!小少爷心悸症又犯了,脸都憋紫了!”
苏婉清尖叫一声,整个人软倒在萧祈安怀里:“祈安,瑞儿要是出了事,我也不活了!”
萧祈安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,急切地抱住苏婉清,回头冲萧璟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拿我的名帖,去请太医!”
萧璟看看地上流血的我,又看看焦急的父亲,最终还是转身跑向了马厩。
我捂着后脑勺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心口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萧祈安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我扶着墙,咬牙站起身,“这十二年,就当喂了狗,我们公堂见。”
说完这句,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,我重重地栽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