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我成了自己熬夜追更的病娇文女主。按照原著情节,
接下来男主会因误会把我囚禁在地下室。为求自保,我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跑路。可刚打开门,
就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。男主修长的手指掐住我的脖子,笑得病态又温柔:“宝宝,
大半夜的,想去哪儿?”“外面坏人那么多,不如待在我身边——”“永远。
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做了个梦。
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:如果有机会让你体验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,你愿意吗?
我迷迷糊糊地想,愿意啊,怎么不愿意。母胎单身二十五年,连男生手都没牵过,
每天晚上靠刷小说续命,我太需要爱情了。然后那个声音又说:好,如你所愿。
我是被冻醒的。不对,准确地说是被凉醒的。那种凉意从脚底往上蹿,像是躺在冰块上,
又像是睡在太平间里。我猛地睁开眼。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——雕花的,欧式的,
镶着金边的,一看就很贵的那种。我愣住了。这是我的出租屋?
我那个天花板上还贴着房东留下的老式吊扇的出租屋?我缓缓地扭动脖子,看向四周。
复古的水晶吊灯,暗红色的丝绒窗帘,墙上挂着一幅油画,
画的是一个穿着中世纪裙子的女人,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忧郁还是诡异的眼神看着我。
床是四柱的,帷幔是深紫色的,床单是黑色的丝绸。而我,就躺在这张黑色丝绸的床上,
穿着一件吊带睡裙,露在外面的胳膊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什么情况?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,
结果摸了个空。床头柜上没有,枕头底下没有,连个充电器的影子都没有。我坐起身,
脑子嗡嗡的。就在这时,一阵剧痛突然袭来——不是头疼,
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往我脑子里塞。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:一个女人,
长得很漂亮,穿着很贵的衣服,住在一个很大的别墅里。她有一个未婚夫,长得很帅,
帅得有点不像真人。他们看起来很恩爱,但那个女人总是很害怕。她不敢看未婚夫的眼睛,
不敢接陌生电话,不敢一个人出门。后来她死了。死在那个别墅的地下室里,手腕上全是伤,
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天花板。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脸上——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浑身冰凉地坐在床上,脑子里那个声音终于不再闪现,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:我穿书了。
穿进了昨天晚上熬夜追完的那本小说——《他的囚鸟》。一部病娇文,男主叫沈墨琛,
占有欲极强,偏执,疯狂,爱一个人就要把她锁在身边,生生世世都不放手的那种。
女主叫姜晚宁,是个可怜的小白花,被男主看上之后,就再也没能逃脱。原著里,
男主因为误会女主和别的男人有联系,把她关进了别墅的地下室。整整三个月,不见天日,
最后女主精神崩溃,割腕自杀。结局是男主抱着女主的尸体疯了,一把火烧了整个别墅,
自己也死在了火里。我当时看完还在评论区留言:病娇好带感,我也想被沈墨琛爱一次。
现在我收回这句话。我不想。我一点都不想。我要跑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
整个人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,从床上弹了起来。现在是几点不知道,但窗外黑漆漆的,
应该是深夜。男主在哪也不知道,但按照原著的情节,他现在应该还在公司,
因为误会还没有发生。我蹑手蹑脚地打开衣柜,里面全是女主的名牌衣服,
但我一件都没拿——带着行李跑太显眼了,万一被监控拍到就完了。我找出一个帆布包,
手机虽然是女主的但好歹能用、充电线、钱包里面有一沓现金和几张卡、一件外套。
然后我打开卧室的门,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。
这栋别墅大得离谱,原著里描写过,三层楼,十几个房间,光是走廊就能走半天。
我凭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,一路摸黑往楼下走。客厅很大,落地窗外是花园,
月光照进来,把那些昂贵的家具照出冷冷的光。大门就在前面。我屏住呼吸,加快脚步。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我的手已经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——“宝宝。”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
低沉,温柔,像是情人间的呢喃。我整个人僵在原地,血液在一瞬间冻成了冰。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,像踩在我的心口上。我想跑,
但腿根本不听使唤。我想回头,但脖子像被钉住了。脚步声停了。停在我身后,
近得我能感觉到那个人的体温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——原著里写过的,
沈墨琛喜欢用一种定制香水,前调是雪松,后调是檀香,闻起来像雪夜的寺庙。“这么晚了,
”那个声音又响起,还是那么温柔,“要去哪儿?”我没动。也没说话。他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热气喷在我的后颈上,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“怎么不说话?”他说,
“晚晚,我在问你。”下一瞬,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绕过我的肩膀,
按在我握着门把的手上。那只手很大,很凉,骨节分明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他把我的手从门把上掰开,然后扣住我的手腕,把我整个人转了过来。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——太他妈帅了。这是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薄唇微微上扬,
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,
皮肤白得像没见过阳光。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的光晕里,
好看得像幅画。但让我浑身发冷的,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是极深的黑,像两口没有底的井。
他看着我,目光专注又温柔,可那温柔的底下,藏着某种让我头皮发麻的东西。
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。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老鼠。他的拇指在我手腕上轻轻摩挲,
动作亲昵又自然。“大半夜的,穿成这样想出门?”他低头看我,目光从我脸上缓缓下移,
掠过我的锁骨,落在那件薄薄的吊带睡裙上,“外面很冷,会感冒的。”我张了张嘴,
声音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冰凉的指尖抵住我的下巴,
把我的脸往上抬了抬。“晚晚,”他轻声说,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,“告诉我,
你要去哪里?”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原著里的沈墨琛是个什么人?偏执,病态,
极度缺乏安全感。他对女主有着病态的占有欲,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,
不允许她和别人说话,甚至不允许她多看别人一眼。但另一方面,他又对女主极好,
好到让人窒息的那种好。给她买最贵的衣服,住最好的房子,吃最精致的食物,
只是——不能离开他。这种人,硬碰硬是没用的。我得演。“我……”我开口,
声音又哑又干,“我睡不着,想出去走走。”他挑了挑眉,那个动作很好看,
但我只觉得心惊肉跳。“出去走走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穿着睡衣?
不带手机?偷偷摸摸的?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知道我带手机了?不对,他怎么知道的?
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,
另一只手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正是我刚才塞进包里的那部手机。“晚晚,
”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,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好看的眉眼照出几分阴森,
“你藏得不够好。”我呼吸一窒。他什么时候拿走的?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?“还有这个。
”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在我眼前晃了晃,“现金,银行卡,身份证。准备得挺齐全。
”我嘴唇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把手机和钱包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,
然后两只手都捧住我的脸,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让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撕碎。“晚晚,”他低声说,
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我没回答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住我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,
呼吸交织在一起。“我最怕你离开我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
“一想到你可能从我身边消失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。”他抬起一只手,手指穿过我的头发,
轻轻按在我的后脑勺上。“所以,”他继续说,“晚晚,告诉我实话。你到底要去哪里?
见谁?男的还是女的?”我脑子飞快地转。原著里,
男主误会女主就是因为女主的前男友回国了,给她发了一条问候短信。男主看到之后,
直接把女主关进了地下室。那我现在要是说错一个字,是不是直接跳过关地下室环节,
被他当场掐死?“没有人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巴巴的,像从别人嗓子里发出来的,
“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,透透气。”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,
久到我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谎言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好看,温柔缱绻,眉眼弯弯,
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个能把人关在地下室里的疯子。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。
”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。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睡袍,
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:“你干什么?”“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?”他低头看我,
眼里的光温柔得可怕,“我陪你。”他抱着我穿过客厅,推开落地窗,走进花园。夜风很凉,
带着草木的气息。月光把花园照得亮堂堂的,喷泉在夜色中静静地喷着水,
银色的水珠落进池子里,溅起细碎的声响。他抱着我走在小径上,步子很慢,像在散步,
又像在享受什么。“晚晚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做噩梦。”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:“梦见你不见了。我找遍所有地方,都找不到你。那种感觉……”他顿了顿,
低下头来看我,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,把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染上一层柔光。“比死还难受。
”我心头一颤。这一刻,我突然有点理解原著里的女主为什么到最后会疯。不是因为被囚禁,
不是因为失去自由,而是因为——被这样一个人爱着,太累了。他太用力了,
用那种要把你揉进骨血里的力气爱你。你逃不掉,躲不开,甚至不敢说不爱他,
因为你知道他会疯,会死,会拉着你一起坠入深渊。“沈墨琛。”我开口,声音很轻。
他嗯了一声,低头看我。“你为什么……”我斟酌着措辞,“为什么会这么怕我离开?
”他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光。”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,
声音散在夜风里,轻得像梦呓:“没遇到你之前,我活在地狱里。是你把我拉出来的。
要是你走了,我就得回去了。”“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原著里确实提过沈墨琛的身世。他小时候被绑架过,在地下室关了整整半年。那半年里,
没有人救他,没有人找他,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动物,在黑暗中腐烂。后来他逃出来了,
但心里那根弦已经断了。他成了一个疯子。一个会用全部力气去爱的人。
一个宁愿把爱人关起来也不愿意失去的人。“晚晚。”他又开口。我抬头看他。他低下头,
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,轻得像羽毛。“别离开我。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
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,“求你了。”我没说话。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好,
我不离开?那是假的,我做梦都想跑。说不,我要离开?我不敢。
我怕他下一秒就会把我拖进地下室。他就那么看着我,等着我的回答。月光洒在他脸上,
把那过分好看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。我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,
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“我……”我刚开口,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他的手机。他皱了皱眉,没有理会。但那铃声一直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叹了口气,把我放下来,从睡袍口袋里掏出手机。我无意中瞥了一眼屏幕,整个人僵住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名字——“姜晚宁”。那是我。不对,那是我的号码。
可他怀里抱着的是我,手机里打来电话的也是“我”?那我是谁?他看了我一眼,
然后接起电话。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,很柔,带着一点哭腔:“墨琛,
我好害怕……你能不能来陪我?”那个声音——和我的一模一样。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
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。我看向他。他也看着我。月光下,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,
那么温柔,那么深情。可那层深情的底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上来。像溺在水里的人,
终于露出水面。像蛰伏已久的野兽,终于睁开眼。他对着手机那头说:“好,我马上来。
”然后他挂断电话,看着我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“晚晚,”他说,语气还是那么温柔,
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回去睡觉吧。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伸出手,
牵起我的手,十指相扣。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像死人的手。我被他牵着往回走,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是谁?我是谁?电话那头的“姜晚宁”又是谁?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
我想抽回手,但他的力道很大,看似温柔地握着,实际上我根本挣不开。我们走回别墅,
走进客厅,走向楼梯。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角落的一面穿衣镜。
镜子里映出我们的身影——他穿着黑色睡袍,英俊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而我——我僵住了。镜子里那个人,穿着一件吊带睡裙,脸色苍白,头发披散着。
但她没有脸。五官的位置是一片空白,像一张还没画完的画,像一个没有贴图的游戏角色。
我猛地低头看自己。有手,有脚,有身体。可我再看镜子——那具身体上,没有脸。
我全身的血都凉了。他捏了捏我的手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我机械地转头看他。
他也看向镜子,然后微微一笑,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。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很快就好。
”很快就好?什么很快就好?我被他拉着上楼,走过长长的走廊,回到那间卧室。
他掀开被子,把我抱上床,给我盖好被子,然后在我身边躺下。一切都那么自然,那么温柔,
那么正常。可我躺在那里,浑身僵硬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他侧过身,一只手臂搭在我腰上,
把我揽进怀里。“睡吧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,呼吸温热,“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”我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,像是睡着了。
我缓缓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。得跑。必须跑。不管我是谁,
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必须要跑。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搭在我腰上的手臂移开,一点一点,
生怕惊醒他。然后我慢慢坐起来,把脚放下床,站起来——“晚晚。”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
平静,清醒,没有一点睡意。我僵在原地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坐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