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别怕,哥哥在。”温热的大手覆上我的眼睛,哥哥林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我笑着点点头,任由他牵着我往前走。可下一秒,他猛地松开手,
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。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,跌入一个深坑。
浓郁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味扑面而来。“吼——!”震耳欲聋的虎啸在我耳边炸开,
我惊恐地睁开眼,对上了一双硕大的、泛着幽绿光芒的兽瞳。我被哥哥推进了老虎园。
1我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忘了。那只斑斓猛虎一步步朝我逼近,涎水顺着它锋利的獠牙滴落,
砸在枯叶上。“林陌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上方嘶吼。坑洞上方,我亲爱的哥哥林陌,
正搂着他娇弱的未婚妻夏悠薇,冷漠地俯视着我。夏悠薇依偎在他怀里,
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“阿陌,你看妹妹多有活力,不像我,被她推了一下,孩子就没了。
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进我心里。我没推她,我没有!
是她自己脚滑摔倒,嫁祸给我!林陌眼中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“林念,这是你欠悠薇的。就在这里,好好给我们的孩子赎罪吧。”他的声音,
比这寒冬的冷风还要刺骨。爸妈也站在他身后,妈妈哭喊着:“林念,你这个孽障!
你怎么能对悠薇肚子里的孩子下手!那可是我们林家第一个孙子啊!
”爸爸则是一脸的失望与决绝,“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。”一家人,整整齐齐,
判了我的死刑。我看着他们,心一点点沉入冰窖。原来,所谓的亲情,在夏悠薇的眼泪面前,
一文不值。老虎的低吼声将我的思绪拉回,它已经近在咫尺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带着一股凌厉的风。“砰!
”一声沉闷的枪响,是麻醉枪。那只猛虎应声倒地。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,
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我面前,他逆着光,面容冷峻,宛如神祇。
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,披在我身上,将我打横抱起。他的怀抱很温暖,
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冷香。“你是谁?”我声音颤抖。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抱着我,
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我被他抱在怀里,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,
径直走向我的家人。林陌、夏悠薇,还有我的父母,他们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,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谎言的难堪和愤怒。“你是谁?放下我妹妹!
”林陌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上前,却被男人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。“傅,傅总?
”我爸看清了男人的脸,声音都在发颤。傅司砚。这个名字如雷贯耳,
是京圈里谁也不敢招惹的存在。他不仅是商业帝国的掌权人,手段更是出了名的狠戾。
傅司砚没有理会他们,他低头看着我,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“林小姐,需要报警吗?
”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片平静的冰海。我摇了摇头,
然后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,站稳。身上的西装还带着他的温度,给了我一丝力量。
我一步步走向我的家人。“哥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刚才,你为什么要推我?
”林陌眼神闪躲,“我没有!是你自己脚滑!”“是吗?”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
“我脚滑,所以你搂着夏悠薇,眼睁睁看着我掉进老虎坑里?
”“我们以为你没事……”我妈试图解释,声音却虚弱无力。“以为我没事?
”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妈,那是老虎!不是猫!你们是希望我有事,还是希望我死?
”夏悠薇躲在林陌身后,哭哭啼啼地说:“念念,对不起,都怪我……如果不是我摔倒,
你也不会……”“闭嘴!”我厉声打断她,“夏悠薇,你装给谁看?你那点小伎俩,
真以为我看不穿吗?”我转向我爸,那个曾经把我举过头顶的男人。“爸,大年初一,
你们送我的这份大礼,我收下了。”“从今天起,我林念,与你们林家,恩断义绝!
”“从此以后,你们的富贵荣华,我不再沾光。我的生死祸福,也与你们无关!
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林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“林念,你疯了!
为了一个误会,你就要跟家里断绝关系?”“误会?”我冷笑,“把我推进老虎园,
也叫误会?”“我今天要是死在里面,你们是不是打算对外宣称,我是自己失足坠落的?
”他们沉默了。那沉默,就是最残忍的默认。我的心,彻底死了。我转身,不再看他们一眼,
走向傅司砚。“傅总,能再麻烦您一件事吗?”“说。”“送我离开这里。
”傅司砚微微颔首,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,隔开试图冲上来的林家人。我跟着傅司砚,
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动物园,也离开了我可笑的前半生。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
傅司砚递给我一瓶温水。“谢谢。”我接过,却没有喝。“林家会为了面子,把你找回去。
”傅司砚淡淡开口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“我不会回去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
眼神冰冷。“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傅司砚看了我一眼,
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。“你好像,一点都不伤心。”我转过头,
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伤心?傅总,哀莫大于心死,你懂吗?”他没再说话。
车子一路疾驰,最后停在了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前。“这是?
”“我暂住的地方,你先住下。”傅司-砚说着,已经率先下车。我没有矫情,
跟着他走了进去。我需要一个地方,冷静下来,然后,计划我的复仇。林家,夏悠薇,
他们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这个大年初一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是我林念,新生的一天。2公寓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,空旷而冷清,
像极了傅司砚给人的感觉。他让助理送来了全新的女装和生活用品,
然后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。我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宛如星河。可这一切的繁华,都无法温暖我冰冷的心。我拿出手机,
开机。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,全是林家人打来的。我一条也没看,
直接将他们全部拉黑。然后,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“喂,阿姨,是我,念念。”电话那头,
是我妈的亲妹妹,我的小姨。她是家里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。“念念!你跑哪去了?
你家里人快急疯了!你哥说你不小心掉进……”“小姨,”我打断她,“我不是不小心。
”我把动物园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
然后是小姨压抑的哭声和怒骂。“这群畜生!他们怎么敢!”“小姨,你别哭,我没事。
”我安慰她,声音却依旧平静得可怕。“我打电话给你,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“你说!
只要小姨能做到!”“帮我把我房间里,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的一个黑色U盘拿出来,寄给我。
”“好,我马上去!”挂了电话,我松了一口气。那个U盘里,是我这几年,偷偷搜集的,
林家公司所有的灰色交易和项目漏洞。我原本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。没想到,
它会成为我复仇的第一把利剑。第二天一早,我被门铃声吵醒。打开门,
傅司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站在门口。他身后,跟着一位妆容精致的职业女性。
“这位是陈律师,”傅司砚介绍道,“关于你和林家断绝关系的事,
她会帮你处理好一切法律文件。”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。“傅总,我们非亲非故,
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傅司砚走进房间,在沙发上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矜贵。“第一,
林陌是你哥哥,林氏集团的继承人。他试图谋杀你,这件事一旦曝光,
林氏的股价会一落千丈。”“第二,我的公司,最近正准备收购一个项目,而林氏,
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他话说得很直白,没有丝毫掩饰。他帮我,
是因为我是一颗有用的棋子。我懂了。“所以,我们是盟友?
”傅司砚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,“可以这么说。”“我需要你,林小姐,
作为林家的内部人员,给我提供一些‘帮助’。”“作为回报,我会帮你,
拿回你想要的一切。”我看着他,这个男人,冷静、理智,又充满了危险的魅力。和他合作,
无异于与虎谋皮。但我现在,别无选择。而且,我喜欢他这种纯粹的利益交换。“好,
我答应你。”“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“说。”“我要夏悠薇,身败名裂。
”傅司砚挑了挑眉,“就这么简单?”“就这么简单。”那个女人,毁了我的人生,
我也要让她尝尝,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。傅司砚没再多问,似乎对我的私人恩怨不感兴趣。
他让陈律师留下来和我对接,自己则离开了。接下来的几天,
我一边和律师处理断绝关系的法律事宜,一边等着小姨寄来的U盘。林家那边,
果然像傅司砚说的那样,没有善罢甘休。他们先是让亲戚轮番给我打电话,被我全部拉黑后,
又开始在媒体上卖惨。说我这个女儿不懂事,因为一点家庭小矛盾就离家出走,
让他们伤透了心。林陌甚至还接受了采访,眼眶通红地说,他会一直等我回家。
夏悠薇则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,字里行间都在忏悔,说是自己的错,
不该让念念误会,希望我能原谅他们。一时间,网络上全是指责我的声音。说我不孝,
说我冷血,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。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,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。
很快,他们就会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冷血。三天后,我收到了小姨寄来的快递。
我将U盘插进傅司砚给我准备的电脑里,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,
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冷笑。林陌,夏悠薇,我亲爱的家人们。游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3我将U盘里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好,挑出了其中最致命的一份。
那是关于林氏集团正在竞标的一个城南环保地块项目的资料。对外,
林氏宣称要斥巨资打造一个高端绿色生态社区。但实际上,那块地下面,
埋藏着早年工业开发留下的化工废料,土壤和水源都受到了严重污染。
林氏打算用最低的成本,简单处理一下表面,然后盖上高楼,卖给不知情的购房者。
一旦建成,住在里面的业主,健康将会受到严重威胁。而这份资料里,
不仅有详细的地质勘探报告,还有林陌和他父亲商议如何掩盖事实、打通关系的录音。
我将这份资料匿名发送给了京市最大的财经媒体,以及傅司砚的邮箱。做完这一切,
我关上电脑,静静等待着风暴的来临。傅司砚的动作比媒体更快。第二天一早,
傅氏集团突然宣布,将与国际顶尖的环保科技公司合作,同样参与城南地块的竞标,
并承诺将投入双倍资金,用于土地修复和生态重建。这个消息一出,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所有人都看好傅氏,认为他们更有实力和诚意。林氏集团的股价,应声下跌。林陌急了。
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,我一个都没接。他只好发短信,语气从一开始的质问,
变成了后来的哀求。“念念,我知道错了,你回来吧,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。
”“城南的项目对公司很重要,你不能这么毁了它!”“只要你肯回来,把资料撤了,
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!你要我跟夏悠薇分手都行!”我看着最后一条短信,冷笑一声,
直接删除。分手?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的,是他们一无所有。媒体那边,也开始发酵了。
媒体用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: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:揭秘林氏集团“毒地”项目内幕》。
报道一出,舆论哗然。之前还在网上骂我不孝的网友们,瞬间调转枪头,
开始痛骂林氏集团没有良心,草菅人命。林氏的股价,一泻千里,短短一天之内,
蒸发了数十亿。相关部门也立刻介入调查。林家,彻底乱了套。
我从傅司砚给我的监控画面里,看到了林家别墅里的景象。我爸气得砸了最心爱的古董花瓶,
指着林陌的鼻子破口大骂。我妈在一旁哭哭啼啼,说家门不幸。夏悠薇则是一脸惨白,
躲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林陌焦头烂额,像一只无头苍蝇,不停地打电话,
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帮他。看着他们狗咬狗的丑态,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这只是开胃菜而已。晚上,傅司砚回来了。他脱下外套,递给我一份文件。“城南的项目,
我们拿下了。”“恭喜。”我淡淡地说。“你应该说,恭喜我们。”他深邃的眼眸看着我,
“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胜利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林陌想见你。”“不见。”“他说,
他有关于你身世的秘密,要告诉你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身世?我从小就知道,
我是被领养的。爸妈也从不避讳这一点,只是说,我的亲生父母出意外去世了。难道,
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?“你想去吗?”傅司砚问。我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不管林陌想耍什么花招,这个秘密,我必须知道。“好,我安排。”傅司砚说,“不过,
我陪你一起去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喙。我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不知道为什么,
有这个男人在身边,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。4见面的地点,约在了一家僻静的茶馆。
我和傅司砚到的时候,林陌已经在了。几天不见,他憔悴了很多,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,
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。他看到我身边的傅司砚,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和畏惧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对着傅司砚,语气不善。傅司砚没理他,径自拉开椅子,让我坐下,
然后自己在我身边落座,姿态闲适,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。“有话快说。”我冷冷地开口。
林陌的视线回到我身上,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林念,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?”他沙哑着嗓子问。“绝情?”我笑了,“跟我哥比起来,
我这点手段,算得了什么?”“把我推进老虎园的时候,你怎么不问问自己,绝不绝情?
”林-陌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好,既然你不在乎林家的死活,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”他从公文包里,
拿出了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?
”“看看吧,这就是真相。”我垂眸,看着那份文件,却没有伸手去拿。
傅司砚替我拿了过来,打开,快速浏览了一遍,然后递给我。他的眼神,
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我接过文件,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,还有一份……领养协议。
鉴定报告上,是我的DNA,和另外两个人的比对结果。那两个人,是京市另一个豪门,
沈家,二十年前失踪的女儿。比对结果,亲权概率大于99.99%。而那份领养协议上,
清楚地写着,我的养父母,也就是林家夫妇,当年从人贩子手里,买下了我。
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,却选择了隐瞒。因为,沈家,是林家商业上最大的死对头。
他们把我养在身边,就是为了有一天,能用我来要挟沈家。我拿着文件的手,不住地颤抖。
原来,我不是被领养的,我是被“买”来的。我不是孤儿,我只是沈家失散多年的女儿。
而养育了我二十多年的父母,从一开始,就没安好心。他们对我的冷漠,对我的忽视,
甚至对我的厌恶,在这一刻,都有了答案。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女儿,我只是他们养在身边,
对付仇人的一件工具。难怪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死亡。
一件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工具,毁了也就毁了。多可笑。多可悲。我哈哈大笑起来,
笑得眼泪直流。林陌被我的样子吓到了,“你,你没事吧?”我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的恨意,
几乎要将他吞噬。“林陌,你以为,拿出这个,就能让我收手吗?”“你错了。
”“你只是让我知道,你们林家,到底有多恶心,多卑劣!”“你们不仅想让我死,
还想毁掉我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念想!”“好,很好。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
“你成功了。”“从现在起,我和你们林家,不止是恩断义绝。”“是不死不休!”说完,
我转身就走,一刻也不想再多待。傅司砚拿起桌上的文件,跟了上来,将我揽入怀中。
他的怀抱,给了我一丝支撑的力量。回到车上,我终于忍不住,崩溃大哭。所有的委屈,
不甘,愤怒,和绝望,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了出来。傅司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抱着我,
任由我的眼泪,浸湿他昂贵的衬衫。哭了很久,我才渐渐平复下来。“对不起,
弄脏了你的衣服。”我声音嘶哑。“没事。”他递给我一张纸巾,“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?
”我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“想好了。”“我要回家。”“回沈家。
”林家想用我的身世来威胁我,那我就如他们所愿。只是,我这件“工具”,要反过来,
为自己报仇了。我要让林家看看,他们亲手养大的“仇人的女儿”,是如何将他们,
一点点推向深渊的。5傅司砚的效率高得惊人。在我说出要回沈家后不到一个小时,
他就已经联系上了沈家的掌权人,我的亲生父亲,沈敬。电话里,
傅司砚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。那头的沈敬,从一开始的怀疑,到震惊,
再到最后压抑着激动和哽咽的声音,我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。
他们约好了第二天见面,地点就在傅司砚的公寓。挂了电话,傅司砚看着我,“怕吗?
”我摇了摇头。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我的亲生父母。期待?紧张?还是……怨恨?